法国高中生示威遇上预算吃紧 分析警告债务危机可能已经开始

法国政府10月提出2027年预算案，预计削减部分开支。与此同时，各地高中生为争取更多教育资源上街示威。法国学者分析，无论下一任总统是谁，在财政方面都可能陷入无力处境。

高中生示威运动于9月下旬始于巴黎郊区，逐渐蔓延到全国，一度波及上千所学校。他们不满学习环境日益恶化，例如教室拥挤、校舍破旧、教师缺勤又无人代课、行政人员不足等。

同时，政府于10月1日提出2027年预算案，规划节约430亿欧元，期望将赤字降到占国民生产毛额（GDP）的5%以下。

快讯周刊（L’Express）一篇文章指出，法国预算状况日益吃紧，10年期公债殖利率达4.96%，是自2002年以来不曾有过的数字，偿债成本达792亿欧元，可能于2028年突破1000亿欧元的象征性门槛。

然而，仅靠节约开支还不足以抵销攀升的债务，政府预期2027年债务将达GDP的121.7%。

尽管情势严峻，高中生和大学生组织仍在9月29日声明中，拒绝为可能损及学生权益的财政紧缩和公共服务弱化而买单。

文章提到，法国公共支出占GDP的比重，从1970年代中期的40%左右，增加到2025年的57.2%，此一增幅的3/4与社会支出有关，同时伴随著强制性征收（如税收）占GDP的比重增加了近10个百分点，以及持续仰赖举债。

在欧洲，法国的公共支出占比位居第2，只比芬兰的57.5%略低，但比欧洲平均高7.7个百分点。

根据2027年预算案，国家教育预算并未删减，反而增加12亿欧元；政府虽规划删减1588个职位，但学校招收人数也将减少18万人。

经济学者本塔塔（Pierre Bentata）认为，当前预算状况与高中生运动的诉求之间存在显著落差。

他接受快讯周刊访问时说，这不是单一事件，而是法式矛盾所在，「在自由社会，原则上每个人大概都知道什么时候、要在哪里节约；但在法国，大家都希望由其他人来承担后果。在每个部会、每家公司、每个利益团体，大家都说不可能节约，甚至还要更多国家资源」。

文章写道，舆论中也存在这种落差，一项调查结果显示，尽管有85%的受访者认为减少公共债务是当务之急，却很少有人愿意做出牺牲。

例如，2025年法国退休金占公共支出的1/4，同时18岁到29岁青年的贫穷率比75岁以上群体的贫穷率高近2倍，但退休人士团体从今年夏天就大力谴责限制退休金调整幅度的计划。

法国总工会（CGT）主张，政府不应「从劳工和退休人士身上捞钱」，而是应该「恢复60岁退休」、提高退休金及废止2023年的退休制度改革。公务员团体也有类似要求。

本塔塔将这种现象归咎于助长个人和利益团体坚守既得利益的制度，他认为问题核心在于人民与国家之间的特殊关系，如19世纪政治哲学家德托克维尔（Alexis de Tocqueville）曾在书中分析，行政集权使所有社会阶层习惯向中央权威求助，以解决自己的问题。

本塔塔补充说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2018年「黄背心」运动始于对税收的不满，最终演变成要求国家做更多事的抱怨清单。

文章进一步提到美国经济学者欧尔森（MancurOlson）1965年在著作中所言，享有某种身分、补助或税务优惠的群体很清楚自己可能会损失什么，而这些福利的成本由数以百万计的纳税人分摊，每个人仅承担其中很小一部分。

欧尔森表示，享受既得利益的群体有充分动机组织起来给政府压力，而纳税人没有这种动力；于是从长远来看，人人都有理由捍卫自己的利益，同时指望其他人去承担节约的后果。

本塔塔认为，「法国人对总统大选的热情和对某个天选之人的追寻」，不应掩盖一个现实：在预算状况如此严峻的脉络下，无论明年选出的新任总统是谁，都可能陷入无力的处境；令人担忧的债务危机，可能已经开始了。

本文转自：TNT时报